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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炉里的酒冒出了一层绿沫,扑腾间又被煮散开,李浔把八珍糕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用金匙推开泥炉里的浮沫给他自己的酒盅里添了一些。
“你若觉得无趣便再等一等。”他半倚着小几细品着酒,微醺之间眼睛半眯着,面上的红晕与身上的红衣相得益彰。“这米酒还是不敌其他有烈性,但胜在甘甜讨喜。”
李重华拿了一块儿八珍糕细细咀嚼,没有怎么喝,闻着煮出来的酒气都觉得有了些醉意,和着八角亭外腊梅的香气,确实催生人产生出惰意。
一块儿八珍糕还没有吃完,正在品酒的李浔忽然开口。“来了。”
他话音刚落,小道处就传来了散落的脚步声,还有几人应和的笑声,不过一息,那一行人就转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髯边留着半长不短的胡须,头戴四方平定巾,身着直布青色长袍、外加一件镶着羊脂白玉纽扣的披风。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大袖圆领、桃色花冠裙袄的女人,襟上一个金镶玉的禁步,在皑皑的雪地里晃眼得很。女人牵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身后还有两个还未出阁的女子。
除却这行主人家的,身后还有六个带着煮酒器物的小厮,还有提着食盒衣物的婢女。一行人的阵仗,不像是出来游玩的,倒像是要搬去别院长居。
这男人李重华认识,户部尚书戚永贞,大皇子晏鎏锦的人。
他身边跟着的女人是他的宠妾惠丁兰,带着的孩子是惠丁兰三年前生的儿子,至于身后的两个女子,是他的大女儿和二女儿,皆是庶出。
戚永贞还未走近,见到亭中有人便停下了脚步,李重华透过帷帐看去,他蹙着眉似乎是很不开心。
于是李重华看了李浔一眼,对方只是回了他一个带着笑意的眼神,手中的酒盅还是没有放下。
也不知戚永贞说了什么,那后头的小厮便走上了前,隔着帷帐就开始大喊:“里头的人是谁,快快离开,这八角亭是我家老爷定下的。”
亭内就他和李浔两个人,两人都没有说话,自然是无人回答那小厮。
没有得到回答,那小厮气急了,语气更重了一些。“快些离开,别不识规矩,我家老爷可是贵人,你胆敢不从?”
回答他的仍旧只有炭火烹酒发出的啪啦声。
眼见着喊了两次都没有回答,戚永贞又派了两个小厮,这次便没有说话,直接朝着八角亭而来,瞧着手的动作是要扯开帷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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