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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沈夜寒:“李秉忠,你当年在京城为御史,弹劾这个,弹劾那个,可曾真正下过州县?可曾见过百姓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模样?你没有!你们这些清流,只会空谈大义!”
沈夜寒感到一阵眩晕,前世的记忆碎片涌上脑海——他确实没见过赵元奎说的那些。他的奏折依据的是账目和报告,是冷冰冰的数字。
“但贪污就是贪污。”陆离冷静地说,“你可以上书朝廷,可以联合其他官员请命,甚至可以告御状——但你不能动灾民的救命钱。”
“上书?请命?告御状?”赵元奎狂笑,声音凄厉,“陆判官,你可知当时朝中是谁掌权?严嵩父子!所有奏折都要经他们手!我要修河道的折子,被压了整整两年!而江州,每年汛期都死人!”
他突然平静下来,语气变得冰冷:“所以我做了选择。挪用赈灾款修河道,救未来可能淹死的数万人。代价是...当时就要饿死的三千灾民。”
密室陷入死寂。
陆离看着赵元奎,心中五味杂陈。八百年的判官生涯,他见过太多这种“两难选择”:为了救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为了长远利益而牺牲眼前利益...每个选择背后,都是血淋淋的现实。
“但你还是错了。”沈夜寒突然开口,这次完全是自己的声音,“无论理由多么冠冕堂皇,贪污赈灾款、致灾民饿死,就是罪。”
赵元奎盯着他:“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夜寒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我不是五百年前的李御史,也不是江州知府。但我知道一点——”
他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如果我真的别无选择,那在挪用赈灾款的同时,我会辞官,会向朝廷自首,会承担所有罪责。而不是像你一样,试图掩盖,甚至...杀人灭口。”
赵元奎身体一震:“你说什么?”
“李御史是被毒杀的。”陆离接话,“就在他写完弹劾你的最后一封奏折后。下毒的人,说是‘赵大人让我问候您’。”
“不可能!”赵元奎嘶吼,整个密室都在震动,“我只是让他罢手!让他别再查了!我从没想过杀他!他是...他是婉儿的未婚夫啊!”
这句话让陆离和沈夜寒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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