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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沐疑惑地问:“我们不进去吗?”
谢镧这才动作缓慢地带他进了自己家门。
“你这都湿透了,快去洗个澡洗个头。”江沐一顿,他看见了跪在地上的谢镧外婆。
她嘴里念叨着:“我有罪,我是个罪人……”
江沐转头看向旁边的谢镧,他低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只是看着十分无助。
“快去吧,别着凉了。”他一推谢镧。看谢镧走了,他才走到客厅正中央的老太太身边。
她对旁边的事和人都无知无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停地认罪,恳请上天不要再降下责罚。
江沐轻声道:“奶奶,别跪着了。听他们说你有老寒腿,再跪犯病了可怎么好。”
“我是个命里带罪的,克夫克女克兄弟。让我多受点罪,你们就少受点苦。”谢镧奶奶十分苦涩地说,这一次,她的普通话竟然没有那么浓重的个人色彩,江沐听懂了。
一个从小在蜜糖罐子里长大的孩子如何去安慰这在疾苦人间摸爬滚打的人呢?怎么看怎么像站着说话不腰疼。
谢嘉佑家里忙得团团转,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就想来谢镧家里看看,安慰安慰他们也好。结果一进门,就看见了无家可归的被雨打得落花流水的小狗,还有一位跪在佛前一遍遍祈求厄运不要再降临、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的老人。
这实在超出了他的处理范围。
他依着老人家信佛教,上网查了些资料。半晌才道:“生死各有命,他不是在替你还罪,是他自己的命数。他这辈子死得凄惨,下辈子会给他补上的,会投生在一个好人家,开开心心地过完一辈子。”
听了这话,谢镧外婆突然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是了是了,他这一世过得苦哇,做了老大从小就照顾弟弟妹妹,端个凳子上灶台做饭,天不亮就起来割猪草。结婚也就知道埋头干活,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跟儿女不亲又跟老婆不亲,没闲过一天,没体验过一天家的温暖。”
她抬手抹了把眼泪,诉说着自己大哥这一辈子的苦楚,“好不容易把儿女都养大了,一个也没留在身边。好不容易几个孙子孙女让他体验了点快乐,没几年,就这样痛苦地死去。忙活了一辈子,腰压弯了,什么乐也没享受到。”她有些语无伦次,哭啼半天再说不出什么具体的话,最后只哭着下了一句结论“太不值了。”
江沐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他让家里人都过好了,他觉得值得那就是值得的。”
正好此时谢镧出来了,江沐眼神示意他过来,合力把谢镧外婆扶了起来。
他们一起坐到了沙发上,而谢镧外婆似解开了封印,一直呜呜地哭着。
谢镧此前在洗澡,流水声遮盖住了说话的人声,因此并不知道他们在外头说了什么,竟然让固执的外婆放下了自我虐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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