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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父白母不舍儿子一早早出去,尽心挽留十来天,终于又放开手。白父的熟人帮忙找了活,让白远山去京城外的道观洒扫。活不多,也轻松,适合静心养性,有些达官贵人想寻僻静地,也会到道观上香抄书。更为传奇的经历,是这座道观山后,住过昭德帝的生母婉妃。偶尔昭德帝过来,替自己母亲捐上香火。
这道观幽静,也需要进来的杂役穿素色道袍,挽黄杨木簪子。非门内之人,也要拂避尘埃。
第六十三章
道观离家远些,来回走一趟要耗费一个时辰。白远山不愿麻烦,便跟家里约定,每七天回来次,平常住在观里。观内道长清正,来往有名,家里人也不担心安全。白远山住到观里,掏空自己带的家底,托官驿寄信。
他没法直接寄到王府,先转寄给逢虞山。在特殊时候,龙泉卫为联系京城边关,会在县郡留下暗号,收到书信的人能转交给任何人。白远山想起这很久不见的老上司,先想法给他写信。能联系上他,也不难找到严信祯申陌。
书信寄出两三日,道观内道士委托白远山清扫山后的石阶。山脚到山顶,有一条几百米的山路。洒扫到山顶,便能见到婉妃生前故居。庙观荒废已久,自婉妃去世后,前任皇帝下令封锁,院内桃花开了二十多年,积满缤纷。
山青绿带,水满雾飘。白远山穿着一袭素白布衫,黄杨木簪插挽在发间,黑长散发垂在身后。走上一段路,他把扬到身前的头发撇在脑后,继续扫开叶子。这不怪他不想束发,谁躺了二十多年,能顶得动大长发,家里也不让剪。说要等到生日时剪,暗含一岁一枯荣,春风吹又生。
离他生日还有多久?好像就一个月。
这次生日和谁过?
白远山想到去年,当然,是他记忆里去年。申陌到京城外两百里村落,严信祯和他乔装成一男一女夫妻,重新在人烟荒少的村间相见。逢虞山率人监视周围动静,他们在一家草屋见面,房子归到某个暗卫名下,装作荒废。
虽然只见了一晚上,但还是吃上饭,排除了白远山动手。严信祯看着他,他和申陌拿带来的棋子下棋。灯过夜半不落花,棋声绵绵影似融。
山涧的云雾重新聚合成笼,白远山撑着扫帚杆走神一阵,又想起身后的山路,重新弯下腰扫地。
一步,两步……
白远山走得不快,却在山间听到回声,下意识望了望四周。
他停下来时,回声依旧不断,击快如擂鼓,快声紧密,嗒嗒敲在白远山耳边。白远山凝神听一阵,不由自主看向自己来时的路,青山翡翠,声松阵阵。风吹过林海雾,青蓝色人影冲出轻雾。
白远山驻足在原地,像忘了移动,手心里竹竿一松,从手心缝里滑出来,咣当吊在台阶上,沿着一阶阶石头滚落下去。
申陌踏上两三百级台阶,仰看到白衣的青年,与天地俱为一尘,出世脱俗,霎时间喜慌交加,踉踉跄跄抬脚半步,差点叫上个石阶绊倒,又连忙换脚,才稳稳站在上一步。他走上两三步,看见上面的人近了一大截,比他自己走更近,明白对方也在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