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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络走在他的前面,燕阳等人则护卫在他们的皇帝陛下周围。不知道为何,从后面看去,那个帝王的背影居然有些寂寥。这场屠杀因他而起,他却偏偏比任何一个人看来都要寂寞,都要……怜惜。
行了几步,秦暮苔禁不住停下了脚步,那处已经化为残垣断壁的地方,正是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那本是斛律芮的庄园。
剩下的半截土墙已经被火熏黑了,隐隐还有些余热。秦暮苔伸出手去扶住那半截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颤抖着。
身体虚弱地靠到了墙上,秦暮苔低垂下眼,不知道自己该哀悼些什么。
呆立了许久,感觉着那墙的温度慢慢地一点点褪去,直到变成死冷,秦暮苔才能听到冷风的声音。那些冷风一点点把他剩余的理智吹去。
有人咳了一下,秦暮苔能听清是弟弟的声音。转过头时看到了朝露担心的眼睛。朝四周看时,朝露轻声说道:“他们已经走了……”秦暮苔疲倦了眉眼,浅浅挥了挥手,“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朝露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过一个时辰再来找你。”说完,快步离开。
待到众人离开,秦暮苔才发现原来这个地方只剩下了自己一人,颓然坐到了地上,那些灰烬的味道传到了鼻端。仿佛直到这一刻,全身才终于活了起来。
从地上爬了起来,秦暮苔狂奔出这一座城池。
一路狂奔,猛然看到远处的缓丘处有个孤独的身影。秦暮苔先是一愣,然后是狂喜。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欢喜,自己也不敢想到底在期盼着什么,他只是向那个身影奔了过去。
将要到时,他猛然停下了脚步。
那人似乎也看清了他,远远也能看到那人的笑容,淡而冰冷:“我道你还在那座城里。”平静的语调一如遇上了熟人,其实,却是一国的君王,万民的主宰。
秦暮苔收了步子,如同被人从至高的云端抛下,扔进了至冷的水里,痛入心肺。他敛了表情,慢慢地行了一礼:“皇上。”
言络的眼淡淡地扫着他,然后又望向了漠城的方向。秦暮苔屏息,这才发现,偌大的荒漠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心觉不妥,秦暮苔张口欲言,便听得言络又道:“你也退下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秦暮苔依言又是一礼,方才退了两步。那孤独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刚屠伐了一个城池,这人的心中又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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